看电影jane

B站UP名:看电影Jane

碧海清辉(八)

傅红雪X花无谢    傅成勋X齐衡   


第八章        引荐


        刚回到马车上,路小佳就忍不住打听小花园中,究竟二人谈拢了什么条件。


        “什么!杨威和花家军一起训练!你疯了吧。这也太冒险了。”


        “是你传达的师命:速战速决。能够近距离观察花家军,甚至还能了解到京城的防务,绝不会再有如此好的时机了。现在我们只要回去静待消息就可以了。”


        “他们会答应吗?不会怀疑咱们吧!”


        “我反倒希望他们怀疑。怀疑了就会有所行动。行动了自然会露出马脚。我们才能一针见血。”


        两人刚回到揽月楼,就听说有人在等着他们。原来杨威镖局的镖师暮云带了急件来报。几日杨威的回纥分部,接了一趟回纥商人的镖,运送目的地就是京城。据说对方只是运些进贡的珠宝和草药。镖局经过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可是对方非要镖带上自己家的护卫一起运送。考虑到那位是杨威的老客户,所以他们就答应了。谁成想,镖队刚刚离开回纥边境就被人埋伏。那些商人护卫的表现非常奇怪,放着贵重的珠宝不管,全力保护其中一名护卫。镖队把头看破不说,稳住众人。最后好歹是连人带物一起安全送到了京城。经过总舵主的指示,目前已经将这些人困在了总舵的内院里。


        “那名护卫是哪位王爷?”


        “少主英明!”暮云没想到主子竟然只听了几句消息,就判断出镖队折腾了十几天才推断出的结论。“那人正是回纥王最小的儿子,拔也萧。”


        “那么埋伏的人应该是大碶来的死士吧?”


        “正是。”


        “看来师傅说的没有错。咱们是要加紧了。”傅红雪好像对那名回纥王爷完全不感兴趣,并没有打算立刻返回镖局查看的意思。


        “你不去会会这小王爷?”路小佳的嘴总是快于自己的脑子。


        “不急。对了你们这批镖队进京时......”


        “您放心,这次的把头是老张头。他早就给大家做了伪装,镖队装作是从临省运送山货的商贾。所有人和物进了咱们杨威的门,绝对不会有消息传出去。只不过怕是路上的时日不短,这会儿杀手失败的消息一定已经传回大碶了。 ”


        “那正好,暮云你回去传我的话。这几日一定要做好守卫。即使被人偷袭,也不用害怕。对方怕动静搞大了更不好收拾,不会来硬的。只要坚持静守几日,等我的消息。”


        “我们等什么呢?”


        “等比武招亲。”


        “您,您招亲?”


        揽月楼的伙计看到那名等了东家半天的客人急匆匆地离开。客人走得非常匆忙,似乎房里有什么牛鬼蛇神一般。伙计看在眼里,站在门口缓了缓神才敢叫门。伙计进门后放下茶水点心,不敢多做停留,立刻退了出来。他因为胆小没敢抬眼看,但是清楚听到了路老板的憋笑声。


        “好啦!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暮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没说清楚呢?”路小佳看伙计出门了,才敢开口。


        “你也出去。”


        “我......好,好!好!我出去。”


        门声响起两次,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傅红雪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淡黄色的茶汤里飘着几片鲜嫩的叶片,弯弯的样子有点像那人的笑眼。那娃娃笑起来也是这样弯弯的,口中叫起来傅大哥的声音特别的清脆。只是,“傅大哥”这个称呼没来由的让他平静下来的气息又乱了。推开茶杯,傅红雪走向床榻,盘腿闭眼屏息。此时只有静息平脉才能让自己恢复冷静。


        几日后,傅红雪见到路小佳引进门的访客,又忍不住想回房打坐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让自己转移了一下注意力。然后才迈步走上前去。


        “花二公子,亲自登门,可是事情已有定论。”


        “我爹他已经答应我比武招亲的请求了。只是现在这事,可能有点复杂了。”


        “哦,怎么个复杂法?可是与在下的要求有冲突?”


        “是,我爹说傅公子并非朝廷中人。这花家军纪律严明,肩负护国大任,不能随意接纳外人随意走动。”


        “哦。”傅红雪面不改色,轻轻吹开茶杯上的茶叶,抿了一口茶汤。“可是?”


        “可是我在爹面前拍了胸脯了。我说红雪你绝对不是坏人。后来求了半天,我爹终于答应可以退一步。”


        “退一步?”路小佳刚一出口就觉得不妥,怎么能抢师兄的话呢。他回头一看,傅红雪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自己插嘴,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花无谢的胸口。


        “傅红雪,我爹说了。如果你愿意接受考验,他可以举荐你入朝为官!”花无谢说着说着就低下头好像,自己的擅作主张马上要迎来当面痛斥一般。“当然不是什么大官。可是有了名号多少能方便你和花家军走动。终究是能帮你们杨威的武士接触咱们花家的正规训练方法。你不是说本意是为了提高杨威的战斗力吗?我觉得这样也算是一种办法吧?”


        “额......”路小佳听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除了......拍胸脯,还说什么了?”傅红雪想咽下口水,又觉得不妥,就干脆喝光了茶杯里的茶水。


        “没什么了。”


        “慢走不送。”


        “诶!你等等!”花无谢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傅红雪的手腕,肌肤相触之际,两个人都控制不住的一颤。只是花无谢的动作更大一些,傅红雪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犹豫和胆怯。但是他更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奇怪反应,本能地立刻甩掉了花无谢的手。


        “花二少爷,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跟我爹说了。就是你救我的事情。还有,还有我是通过你身上的草药香味得知你的身份这件事,我也说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傅红雪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盯着花无谢。


        “我知道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你是好人。否则绝对不会出手相救。”花无谢说着看了一路小佳,“我保证,今日之后这件事绝不会再被提起。既然你答应,揽月楼肯为我花府比武招亲的事出一份力,你这点小忙,我花家也是应该帮的。明日我在吏部府衙门外等你。”花无谢说完,急匆匆冲了出去。脚下的步调混乱,完全没有学武之人的沉着。


        “这也太顺利了吧?咱们只求和这些人搭上关系。怎么他们还上赶着要给咱们搭梯子呢?”


        “因为怀疑。花正坤估计对我起了疑心。与其被暗中盯着,不如把我放在身边防着。更何况花家的比武招亲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候,咱们就算真有什么打算,也没办法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


        “那他只消拉拢一番,不是比举荐入朝更容易?难道他们还别有图谋?”


        这一次傅红雪没有回答路小佳。但是路小佳看到傅红雪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当即明白师兄一定已经猜到花正坤的算盘究竟是怎么打的。


        花无谢离开揽月楼以后没有上马车,而是一直闷着头漫步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小厮只能赶着马车跟在后面。他心里的忐忑和慌张一直无法退去。一直走到了家门口,这才觉得心里平静了一些。花无谢到了家,也不知道进门,只是失神地站在大门外,心里还在回忆这两天自己的一些列的擅作主张。


        “我怕不是疯了吧?!”花无谢轻抚着胸口,喃喃自语。低头看到手指的功夫,指尖又传来那种一样的冰凉之感。“他的身体不好吗?为什么总是冰一般凉。”想到这里,花无谢想起自家小花园里草药。当下决定一定要去向老太太讨几副调理身子的方子。


        “无谢!无谢!”街口走来一辆马车,上面的人还没等车停稳就匆忙跳下车。


        “小公爷?好久不见!侯爷总算解了你的禁足了!”


        “还不都是你们俩害的。我一听说给你俩乱点鸳鸯谱的,居然是我爹,当下我就急了。只可惜最后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多谢小公爷关心。我们没事了。不过,这几日,傅大哥他去找过你吗?”


        “没有。不过傅将军倒是这两天常来。每次来了就拉着我爹说个没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呵呵,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说我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你陪我去转转呗!”


        “这......”花无谢想起对父亲的承诺,为难的说。“可以是可以,不过不能太晚了。最近我爹管得严。”


        “知道了,快走吧。我出门的时候已经打发了无为去叫成勋。这会儿估计人已经在揽月楼等咱们了!”


        “什么?揽月楼!”


        “揽月楼怎么了?你赊人家的酒钱了?”


        “咱们换个地方吧?”


        “不行!今天听小公爷的!”齐衡兴冲冲地拉着花无谢做进车里。他都盘算好了。今天,他要坐在顶层的包厢里,趁着夜色将心里话都说出来。谢天谢地花傅两家的联姻没成,不然自己真的要后悔死。如今老天爷好不容易为他争取了时间,他齐衡今天一定要对得起这么多年的心思。看着花无谢,齐衡的嘴角忍不住又开始上扬。虽然说傅成勋大哥和自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愿意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和他分享,可是唯独无谢是他的。即便是傅成勋也不能抢他的无谢。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这辈子第一次对不起傅大哥。这几日每次想到这一点,齐衡还是会觉得非常愧疚。









碧海清辉(七)

傅红雪X花无谢      傅成勋X齐衡


第七章        比武招亲


        花老太太不愧是花府的主心骨。做事雷厉风行,完全没有一般官眷女子的娇弱。简单寒暄之后,当即开门见山。将花府和傅家对婚宴的要求一一列出。并且言明,之所以将婚宴设在揽月楼就是因为傅将军府不够大,而花府女眷甚多不方便。揽月楼既有足够的空间更是离两家距离相对较近。而且有花将军的认可,她自然也是放心的。


        听了老太太的官方解释,路小佳赶紧给傅红雪使眼色。可惜他家少主好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着自己拧着眉毛品茶。路小佳赶紧站起来准备将自己酒楼一通乱夸。谁知道还没说完,内院外闯进来一个人,一群家丁和侍女愣是没拦住。


        待到来人在他们身边站定,路小佳吃惊的发现,这心急火燎,满面汗水的人不正是新郎官,傅成勋吗?


        “傅大哥?”花无谢刚一开口就住了嘴,不好意思的看向傅红雪。本来一直面色平静的黑衣少主,此时莫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傅大哥,你怎么来了?看你这一脸的汗,是有什么急事吗?”


        “老太太开恩!”傅成勋说着,憋红着脸就跪了下去。他不是不知道有外人在场。可是好不容易甩开了父亲的守卫,他是一刻也不想耽搁。


        “你这孩子怎么还跪下了?快起来!有什么事起来说!”


        “不!成勋知道只有老太太您能帮我了。成勋自认和无谢,元若一起长在您的膝下,您一定可以理解我的苦衷。”


        花老太太看向身边的妇人,路小佳立刻明白。“看来今日诸位还有要事,不如我们少东家就先回去了。等老妇人得了空,咱们再……”


        “不!先别走!”花无谢连忙拦在两人身前。“我还有事找你呢!”


        “我?”傅红雪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是你。你还不能走。”花无谢转身一脸认真的看向傅成勋。“傅大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傅红雪他应该不是口风不严,传人是非之人。若你肯相信我,就当着他们的面说吧。”


        “我当然信你!”


        “呵,两位的感情果然不一般,不愧是快要成亲之人,真让我们这些单身汉羡慕啊!”路小佳此言一出,屋内的众人纷纷白眼以报之。


        “怎,怎么了?”路小佳心想自己难得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难道这亲要结不成了?


        “这个月奉银扣了!”


        “少东家!为什么啊!我……”


        “闭嘴,再说就扣三个月的”


        傅成勋本来满腹的不被理解非常愤懑。如今被路小佳和傅红雪的对话一打乱,一下子没有进门时候的那么大的压力。


        “孩子,你这般样子,难道是因为这桩婚事?”


        “老夫人!成勋并非不识好歹之人。您和花将军原意将无谢托福与我这即是对我的信任和肯定。我心里是感激二位前辈的。可是……”


        “傅大哥,你心里可是有人了?”


        “无谢!你怎么?”


        “你呀,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能看不出来呢!”


        “无谢,即是如此为何你还答应了这门婚事?”


        无谢看向上位端坐的花老夫人,低头不语。


        “这都是我的意思!”花老夫人摇了摇头,“以为自己一辈子没有看走眼,却在这件事上让你们孙儿们受了委屈,看来这次真的是我老婆子的不是。”


        “老夫人,你别这么说。”


        “不过,也请你理解我。我这也是为了无谢打算。一时急火乱了眼。上次无谢差点被奸人所害,我是真的放心不下他,总是想将他托付与人才安心。”


        “老夫人,是我辜负了您和老将军的厚爱!”


        “唉,不怪你,恐怕是咱们两家的缘分不到。这种事也不能勉强的。待我再从新为他寻个好人家吧。看来终究还是要再考虑看看齐衡那孩子......”


        “奶奶!你答应的我的事可还作数?”


        “你是说?”


        “你不是说只要是个信的过的人护着我,你们便放心了吗?如果我肯嫁,您原意考虑我自己的意见吗?”


        “无谢,难道你已经有意中人了?奶奶怎么没听你说过?”


        “也不算是,只是那人我也不知道是谁。”


        “这话怎么讲的,你可把奶奶绕糊涂了。”


        “我不认识,但是他可能认识!”


        众人顺着花无谢手指的方向看去,纷纷瞪大了眼睛。


        路小佳自认一张巧舌此时也打了结。心想师傅让你加紧,可没想到你这快马加鞭得快啊!


        “嗯?”    傅红雪突然在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不会那么凑巧吧。他不动声色的提问,“不知花公子指着傅某人是何意?”


        “我想借一步说话。”花无谢言语间坦诚不怯,此时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小气。傅红雪点了点头,在花老夫人的首肯下,傅红雪跟着花无谢出了主厅,沿着花廊来到了内院的小花园。


        “这花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奶奶亲手料理的。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是要,每天亲自见着下人们侍弄好了,她才放心回屋休息。”


        “花公子是想说您府上懂医懂药,因此识破在下曾经出手多管闲事,是吗?”傅红雪惯常直来直往,但是很少心气浮躁。可是今日自打在花园被这娃娃跟上,就一直觉的心中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好像不发泄一下恐怕连表面的平静都难以维持了。


        “你!我不是这个意思。”花无谢本想着找个机会去寻傅红雪,却没想到今日能在府中见到此人。惊喜之余从他身边走过,居然闻到一种似曾相识的花草香,就在刚才带路的时候他终于回忆起来这种香味是何时闻到过。


        “我只是,想谢谢傅大哥的救命之恩。”


        “你我不过是点头之交,‘傅大哥’这称呼未免有点过于亲近了。”


        “我知道,我以后不叫你傅大哥,叫你红雪好不好!”


        这下轮到傅红雪吃惊了。可惜,他唐突地盯着花无谢看了半天,从瓷娃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扭捏作态,反而看出他对这样的称呼没有觉的任何不妥。“不合适,还是叫名字,连名带姓。”


        “哦。”娃娃的嘴就这样嘟了起来。


        这是何意,难道觉得自己是奶妈还想着撒娇吗?为什么这娃娃总是对着自己撒娇。傅红雪越想越不自在。


        “那么,花公子究竟找在下来有何事?”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花无谢和傅红雪回到大厅告诉众人他的想法。


        “比武招亲?”花老夫人一听到这个熟悉的词一下子来了精神。想当年老侯爷就是用这个方法替她觅得良婿。当初那场景,如今已然历历在目,老太爷一柄双枫剑轻松打败所有竞争者,在先皇见证之下,牵了她手中的绣球......


        “这主意好是好,可是要想寻得知根知底的人可有些困难啊!”


       “奶奶,这位傅红雪不仅是揽月楼的少东家还是杨威镖局总舵主的侄子。他的武艺不在我哥之下。有他和傅大哥帮我,您还怕被人轻易夺了头名?”


        “你的意思是,如果咱们不满意,就让他们上场打退那些人?那万一找不到良人呢?你的婚姻大事,且能儿戏。”


        “那奶奶的当年的绣球,抛得可后悔?”


        “你这孩子!这怎么一样!”


        老太太总算是答应等花将军回府后仔细商议此事。


        拜别了老夫人,花无谢送众人离开,边走边笑。


        “无谢,这么大的事,你怕不是早就想好了吧!”傅成勋一听父亲的安排,头脑一热,居然忘了应该先跟花无谢商量,反而是在家中和父亲硬碰硬地吵过几次完全没有用的架。现在看来,情深则智损,古人诚不欺我。


        “傅大哥,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又错过了呢?”


        “机会?什么机会?”傅成勋本以为自己还没有到“情深”,顶多是动情。但是,花无谢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他的意思是,你今天求错人了。”一直沉默的傅红雪突然开口,“虽然他也料到你今天很可能会犯这个错误。”


        “我说你们这一句句的,我怎么都没听明白呢?傅公子他不来花府解除婚约,还能去哪里呢?”路小佳见傅红雪都开口八卦了,自己就不再拘束了。


        “应该去齐国公府上,求小公爷救他。”傅红雪的表情明明没什么变化,但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分明让傅成勋感受到一种被人早就看透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的轻视。


        “你这话什么意思!”傅成勋有点不舒服,不舒服到开始生气。一个陌生人凭什么对自己的感情指手画脚。更何况他怎么能随意提起齐衡!


        “这次是花无谢,下次说不定就是齐衡了。傅兄与我同姓。我只是好意提醒而已。不用这么敏感。”


        “傅大哥,是我,是我刚才跟他说的。我还希望他能帮帮你们。你别生气了。要是想撒气你就冲我来吧。”


        傅红雪歪着头仔细看了半天。这娃娃,脸不红心不跳。还真是个扯谎的高手。


        “花二公子没有拜托我,是那日在酒馆里,我看出来的。这不是什么难事。恐怕如今只有小公爷一人蒙在鼓里吧。”


        无谢还想说什么,可是傅成勋实在不想呆下去,匆匆拜别,头也不回的跑了。


        “刚才你为何要那么说,本来傅大哥都不生气了。”


        “他不是生气,只是觉得痛苦没有地方发泄而已。”


        “痛苦?是因为害怕元若哥哥不接受他吗?”


        “不。他是怕自己的出身配不上心中所愿。”傅红雪说着,眼神还没有从傅成勋立刻的方向收回来。仿佛那么望着可以真的看到些什么。


        “花二公子,”


        “叫我无谢!或者如你所说,连名带姓。”


        “好,花无谢。你今日的委托我可以考虑。不过我的条件也请你转达给花老将军和老夫人。”


        “一定”


        “告辞。”






碧海清辉(六)

傅红雪X花无谢     傅成勋X齐衡


第六章       


        京城的商铺酒肆多集中于东市。在这里,繁华和喧闹伴随着各式店铺、票号、当铺、酒馆、茶楼连续绵延了数条街。这其中坐落着数家四五层高的酒楼。每座酒楼的生意都是相当热闹。引来送往的掌柜,手脚麻利的伙计每日过手的银两不可细算。曾有好事者顶着自己祖辈是京官的名头,想来分一杯羹。可是都被先礼后兵,小事化了的掌故们‘照顾妥帖’了。时间长了,就流传起这些酒楼多为皇亲国戚所设,再也没了麻烦。


        “所以,那些风声是你放出去的?”傅红雪喝下一口酒,心里喟叹这京城显贵果然惯会享受的。在这揽月楼上看京城的风景果然不一般,再配上这杯中的酒,真不亏是路小佳!


        “那倒不是,我顶多也就是推波助澜吧。”路小佳看着傅红雪的酒杯有空了,不禁得意起来。“怎么样,我家这酒不一般吧?”


        “这酒价估计更不一般。”


        “那是,反正卖多贵都有人喝,何乐不为。更何况我这钱挣了给谁花?还不都给你们送去了!”


        “如今这京中商贾,你有把握的有多少?”


        “恩,这做米粮干货的基本上都听咱们的。票号、当铺也有大半了。就是这酒肆茶楼反而只有一小半。”


        “哦?”


        “你不懂,咱们想到的,其他人也想到了。这酒肆茶楼做消息买卖的不在少数。大家都想独揽,但是又都想把自己摘干净,这活不好干啊!”


        “以你所见,我们要向独揽这消息通路,现在应该先从谁下手?”


        “北祁和英国公。”


       “北祁的手伸得挺远啊!英国公嘛,他那个儿子好大喜功,狂妄自大估计想对付他的人不在少数吧!”


        “所以啊,咱们可以找个机会给他们创造一下互相角力的机会!”


        “恩。”


        路小佳看傅红雪对白日饮酒不感兴趣。“傅大哥,大师兄!你到底还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吧?”


        “齐国公、花无谢。还有一个叫严峻辉的。”


        路小佳听了不觉奇怪,这几个名字都是京中重要实力的子弟交,这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大梁朝中,文官以齐国公齐轩和英国公齐治并驾齐驱。武将则要数骠骑大将军花正坤为马首是瞻。齐国公只育有一独子,齐衡。花正坤有两子,分别是花满天和花无谢。花满天如今接替了花正坤带领花家军在北疆驻守。次子花无谢并无功名在身。齐国公的左膀右臂之一的左将军傅莲山,其子为傅成勋,如今是兵部侍郎。


        严峻辉的父亲,严士高是翰林出身,如今是太子太傅。此人心胸狭窄沽名钓誉。一心想在文官中的地位拔得头筹,当个丞相光宗耀祖。可惜有齐国公和英国公在前,根本没有他翻腾的机会。他那个宝贝儿子,自认为继承了父亲的满腹‘经纶’,又跟着几个江湖上请来的‘高人’学了些皮毛功夫,整日里在京城吆五喝六的招惹是非。据说今年武状元比试,他满城宣扬自己胜券在握,谁知道第一场就让花家二儿子打落兵器,颜面扫地。


        “原来如此。看来是父仇子恨,他们想一齐报了。哼,我看他那些师傅,恐怕不是一般人吧?”


        “嘿,这你也猜出来了?没错,也是我安排的。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好歹他爹是太傅,出入个皇宫啥的,对咱们还是有几分利用价值的。”


        傅红雪没有说话,算了认可了路小佳的安排。两个人顺着这个话题又聊了聊朝中的形式,不觉天渐渐黑了下来。


        “今日就说到这里,你酒馆生意也忙了。不用管我,去招呼吧。”


        “诶?这就要走?我刚命人备了酒菜。我没什么要忙的,今儿就忙你一个行了。”


        “不用!我走了。”


        路小佳看留不住人,随手在傅红雪手里塞了一个酒壶,“记得在我爹面前小心说话!我可不想回去替他搭理镖局。”


        傅红雪走出酒馆,将披风帽子随意的拉起,天色昏暗,帽兜遮掩,不仔细看很难认得清他的样子。在繁华的京城街道中,傅红雪几次拐弯,很快消失在人群中。站在墙壁的阴影中,傅红雪一直屏着呼吸,直到确认身后的尾巴找不见他匆匆离去,这才脱下披风拿出一把折扇走向小街深处的木门。


       


        同一时间,路小佳在房间查看账目。掌柜突然来报,说是他刚刚吩咐,让底下人特别注意观察的几个人,一下子来了三个。


        “那三个?”


        “齐衡、花无谢还有傅成勋!”


        “嘿!这师兄还真是个煞星,说什么来什么。去!给我好好盯着,注意观察他们都说了什么!一个字也别落下。”


        “是。”


        得了命令的小二热情地为三位公子端茶倒水。连无为和清沐的活都一并抢了取。无事可做的无为和清沐鉴于花无谢刚刚中过招,也不敢懈怠,只得寻了个旁边的桌子,一边喝茶一边观察主子们,一滴酒也不敢碰。三个公子也不忌讳,开始还没有明说。后来一句花傅联姻让小二听的真切,转身就去报了掌柜的。不到一炷香时间,一只鸽子从揽月楼飞起。稳稳地落在傅红雪的房间。


        “下月初十,花傅联姻”。八个字让傅红雪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立刻提笔给路小佳发去了指令:喜宴,揽月楼。


       


        接下来的几天,路小佳先是和傅成勋在路上车辆碰撞。路小佳‘歉疚’地又是赔不是,又是登门拜访。同时路小佳还抽空,号召京中各大医馆,将上好的金疮药收集起来,免费捐献给北疆 战士和花家军们。如此一番折腾,在月底总算是入了花正坤的眼。如今被邀请去花府与主事人,花老太太商议花家婚宴的事宜。


         “你去就去,为什么要叫上我?”傅红雪板着脸坐在车中。路小佳看着他依旧是一身黑衣裹身气得不打一处来。


        “不是让你换身衣服吗?你怎么还是这一件啊?今日咱们是要去见那花府的老太太。那位年轻的时候,可也是个相貌身世一等一的贵眷。据说那花府自打到了她手里,那是四级繁花不落,颜色精彩缤纷,你,你穿着这一身黑,这也太不讨好了!”


        “那你停车,我现在就下去。”


        “那可不行!反正到时候人家是给你脸色,我可不帮你担着。”


        “你还没说,为什么让我......”


        “是师傅的命令。”


        “......”傅红雪一听心中凛然,“她还说什么?”


        “她还说让我们加快速度。我看这次就是个好机会。你也别保持距离了,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和这两家好好拉拉关系。对了,”车停了,路小佳已经打起帘子,站起了身,“我跟他们说了,你是我们少东家!今天呀,你是主,我是仆!”


        “你!”


        花府虽是武将府邸。但是正如路小佳所说,在花老太太的手里,这里早就是誉满京城的宝地。傅红雪和路小佳一路走来,发现花府中不仅花多,这花园里还种了不少珍稀药植。其中许多是北祁和回纥才有的特殊药植。


        “看来这花府果然不一般。”


        “那里不一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傅红雪感觉记忆中的一根线绳被人一下子拉紧了。循声望去,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略带躲闪地望着自己。


        “自然是这景色不一般了。真是让我等小民大开眼界啊!”路小佳知道傅红雪的毛病,分明长了一张摄人心魄的脸,偏偏对温柔如水的美人从不肯多表露一点点君子风度。在他冷言冷语吓坏了美人之前,路小佳一马当先站在了美人面前。


        “我没问你,我问他呢!”美人绕过路小佳,站在傅红雪的面前。


        “什么味道?你是不是又不吃饭就喝酒了,也太伤身了。傅红雪,我上次不是叮嘱过你吗?喝酒一定要吃东西垫垫肚子啊!”


        “等,等,等,等。”路小佳一把扯过傅红雪的手腕,“少主?你不是才到京城几天吗?怎么已经交了花府的朋友了?”


        “什么花府的朋友,我有名字。我叫花无谢!您是?”


        “我,我叫路小佳,是我们少东家的远方表弟。”


        “哦。幸会幸会。原来你是揽月楼的东家?那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老太太哪儿!”


        花无谢说着,笑看了傅红雪一眼。好像完全不介意他的面无表情。转身向老太太的院子走去。他身后的两个人这下对周遭的景物完全没了兴趣。


        “你和花无谢认识?”路小佳压着声音问。


        “不算。”


        “他知道你是谁?”


        “不会。”


        “那,那还有谁知道你俩认识?”


        “叶开。”傅红雪说完,两个人刚好走进内院大门。路小佳发现,三个铁哥们中,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恨不得拉着傅红雪好好理论一番。可惜此时已经看到端坐上位的花老太太,路小佳只好把震惊和不服气统统收起来。



碧海清辉(五)

傅红雪X花无谢    傅成勋X齐衡


第五章        杨威镖局


        回到客栈后,傅红雪和叶开都没有再提起前一晚发生的事情。他们退了房间,互道珍重后就再次分别。像之前的很多次,不多言语,一顿好酒就是最好的珍重。可是这一次,傅红雪目送叶开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这恐怕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分别。因为叶开还是那个洒脱不羁的独行侠,而自己从此以后恐怕就要和这泥潭一般的京城牵扯不清了。


        杨威镖局是京城里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虽然是镖局,但是杨威的镖师多是军中退下来的武将军士。在京外某些险山恶水之地,杨威的驿站还要借给官府做驿站。因此,光顾杨威镖局的主顾多是王公显贵。押运的货物不仅包括主顾们的私家财产,身家性命,有时候甚至还要承担官盐和贡品的押送。


        此时,杨威镖局的总舵如同往日一般热闹。外院内,镖师正在忙碌地准备今日的货品清点。内堂里却是大门紧闭,三五位青衣镖师守在门口。屋内杨威的总舵主,路远微微颔首仔细听着上座人的嘱咐。


        “差不多就这些了。先照着我刚才说的好好整顿一下。三日后,开始咱们一样样准备。”


        “是。”路远接过账册,没有离开,依旧原地站着等待下一步指示。


        “怎么?还有事?”傅红雪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虽然闭着门,但是外面的嘈杂声还是听得分明。


        “既然,您来了,我这总舵主的位子是不是该......”


        “我是来统领京中事务的,不是来给你们杨威做总舵主的。你呀,别想着躲清闲!”


        “嘿,哪能啊。我不是想着少主来了,我就多了根主心骨嘛!不管怎么样,您来了我们的日子以后就好过了。”


        “哦?这世上还有你老路害怕的?”


        “也不是害怕,就是麻烦。跟那些个当官的打交道,不比和咱们江湖上的兄弟。一个字,累。”


        “我倒是看你这些年做的风生水起,咱们杨威的招牌可都是你老路打响的啊!”


        “您别寒碜我了,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我自己还能心里没数。如果不是主人和咱们自家兄弟在暗中相助,那个镖局,那个人他也没本事摆平着十三省的官道绿林。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老路可不敢居功视傲。”


        “不要废话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对外就说我是你侄子好了。除了小路那边嘱咐两句,其他人就这么交代,不用多说。这样也方便我在京中行事。”


        “明白。”


        与此同时,花府内的芳华园内已经乱做一团。花无谢看着身边越聚越多的人心里是越想月后怕。今日清晨被家丁搀扶回房的时候,花无谢根本没把自己前一晚的遭遇想明白。可是当他听完无为的禀报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着了道。而对方极有可能是针对齐衡而去。这次没有成功,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的行动。当务之急是立刻将这件事告知齐国公府。谁知道他急火攻心,身体没有消散完的迷药又起了作用,当下晕倒,惊动了整府的人。


        花府世代出将才。花无谢这一辈人只有他和哥哥花满天两个孩子。因此自小花满天就成为家中的默认的重点培养对象。花无谢无数次试图向大家证明,自己也可以上阵杀敌,无奈都被花老妇人一句‘体质羸弱,不堪困苦’给打发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偷偷学艺。虽然不能像大哥那样浴血沙场,但是凭借着花满天、傅成勋和齐国侯等多家流派的滋养,花无谢在京城子弟中,也算是难于敌手。


        一直没碰到什么挫折的花无谢,如今居然被人下了药送回府中,这绝对是重重地打击了他自尊心。就在花无谢蒙着被子没脸见人的时候,花老太太心里思量的确实别的事情。这些年她亲手带着这个乖巧懂事的孙儿长大。这孩子的心性和武艺她比谁都清楚。正因如此,她敏感地认为,这件事非同小可。立刻派人去请军营中花将军回府。


        中午时分,花正坤回到府中,端立阶下,等候老妇人的训话。


         “昨天的事情查清了?”


         “回母亲,查清了。是严太傅的儿子严峻辉搞的鬼。他的手下都招了。说是本来要陷害齐衡,结果那杯下了药的酒被无谢喝了。他们干脆将错就错,把无谢悄悄抬进了陷阱。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人发现了,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无谢送了回来。益王侧妃那里我也打听了,没什么动静。估计对方也想小事化了。”


        “就这么简单?”


        “娘,孩儿不仅查了严峻辉的人和益王府,还把齐衡也仔细问过了。并无差错。想来这次真的是无谢做了替罪羊,无端受了罪。为今只有一个疑点,那就是救了无谢的人是谁,又是和动机。这才是孩儿担心的。”


        “没错。一定要查清楚。否则咱们不能安心。对了无谢呢?她们说他醒来就是不肯下床,你去劝劝,别憋出病来。”


        “娘~~,他自己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当然觉得臊得慌。就让他在家里好好反省一下。我看倒也是件好事。省的一天天就惦记着溜到军中作乱。”


        “希望如此吧。”


        “娘,现在想来,多亏了您有先见之明。如果不是您坚持自小给无谢‘调理’,他中的那个迷药足够他睡上三天了!”


        “没错。无谢以后还不知道会经历什么风浪。我总想着能帮他抵挡一些总是好的。反正那书本来就是他的,迟早有一天,咱们要还给他。不如早点让他受益。”


       


        花正坤拜别老夫人,马不停蹄的赶到齐国公府上。当他跨进花厅的时候,正好看到严太傅‘严父斥子’的场面。主位上的齐国候面无表情地划着茶碗盖,正在专心地数茶叶。他身边端立的管家看到花老将军,赶紧引座上茶。堂中的严氏父子一来一回,说闹了半天,也没有听到第三个人出口阻拦。


        “齐国公,花将军。两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晚辈不才,养出这么畜生,如今全权交由你们处置,我严士高绝无二话。”


        “侯爷饶命,花将军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堂上二人仍然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严士高心下一狠,“这样吧,今日就算我严某人欠二位一个人情,他日只要是两位仁兄开口,只要不违背皇恩,我严士高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说那日益王大婚热闹的很呢!”花正坤漫不经心的说。


        “花兄放心,经手的人我都处置干净了。唯一一个活口不就是在您......在安全的地方吗?其他人我可以保证,这件事绝不会外传。”


        “行了,跪了半天,严公子也该累了。快回去休息吧。不要赶不上明日的镇北营训练。”


        “什么?镇北营?”严峻辉一听就瘫坐在地上。严太傅听了也是心头一颤。这花正坤除了掌管花家军意外,还肩负镇北营的统帅。娇生惯养的儿子去了花正坤手下那里还有好。


        “花将军?这?我儿的身体......”


        “严太傅难道觉得,令公子还能有机会成为文臣?不若交于我军好好锻炼一番,说不定还能混出个名堂。”


        “那,那就谢谢花将军了。”


        严峻辉还想说什么,还没张口就被严太傅命人拖了出去。


        待严氏父子离开后,齐国公才放下手中的茶盏。此时侧厅里走出一个人。那人站立堂中向着上座的两位老臣一一拜礼然后才走进说话。


        “莲山,坐吧。”


        “是”


        “侯爷,怎么连左将军也惊动了?莫非此事还有隐情?”花正坤看着自己的手下,隐于帐后。想来侯爷定有其他安排。


        “花将军。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如今这朝堂上能像你我二人如此过命的交情,估计阁下也再难找出第二个人了。更何况,你我还身负重任!”


        “侯爷!严重了。花某人一刻不敢忘故人当年的托付。今日之事确实在下有责任,我花府......”


         “诶!我不是责怪你!你听我说完嘛!”


        “是”。花正坤已经激动的站起身来,此时不敢再坐,于傅莲山并身而立,等候侯爷的吩咐。


        “本候认为这次的事件未必是坏事。起码提醒了我们,应该多为那孩子设几道屏障,以备万全。这些年他自己也学了不少功夫。老夫人也尽心尽力地替他‘调理’身子。可是我总觉的还是不够。所以今日唤你前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不如为无谢早日定一桩亲事。我的人选嘛,就是莲山的儿子,傅成勋。你,意下如何?”


        “这?”花正坤没想到齐国候会有如此打算,当即一愣,转头对上了同样大吃一惊的傅莲山。


        “这......这可使不得啊!”傅莲山腿一软,差点跪下,“我那个不孝子,也就跟着两位公子做个陪读的料。他那里有那个福气结,结这天大的亲事。这可折煞我们傅家了!”


        “有什么不可。你们忘了,咱们的责任就是保证这孩子健康长大,平安一生。如今花家和我齐国候府早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了。如果不为孩子们早作打算,他日不定会受到什么牵连。”


        “侯爷!”傅莲山还想说什么,被齐国公打断了。


        “花将军,你作为父亲觉得傅成勋这孩子怎么样?”


        “恩,”花正坤思量了半天,明白了齐国候的意思。“傅成勋这孩子和齐衡、无谢一起长大。年岁大了三岁但是心思细密了不是一星半点。平日里在朝堂上也可做到荣辱不显于色,是个可靠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齐国公眼看说动了花正坤,激动的站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成勋这孩子的秉性纯良。即使有朝一日无谢的身世大白天下,相信他也不会为了权倾天下而加害与我儿。”


        “没错!”侯爷叹了口气,“哎,其实我原本觉得要是让元若护着无谢更是稳妥。只可惜,我那个儿子不争气啊。被人下药还是无谢替他挡了灾,我是不敢再等了。这个重任只能交给成勋了。你们看看最近有什么黄道吉日,早早定了日子,咱们也就放心了。”



碧海清辉(四)

傅红雪X花无谢    傅成勋X齐衡


第四章        酒醉


        是夜,五皇子益王纳侧妃。益王府外三里范围内,到处是张灯结彩和迎宾送客的场景。


        “喝,怪不得你师傅坚持要你亲自来。这益王的排场够可以的啊,赶得上回纥王了!”


        “不要废话,快去把东西放下,贺贴递了。”


        “你自己的差事,怎么也不去露个脸?”


        “那么多人,我去了,他们也记不住。倒不如你去,他们肯定能记住!”


        “过奖!”叶开接过东西,无奈的摇摇头。这么好玩的地方,居然还想着回去擦刀,练功。这个傅红雪真实无聊到极点。


        叶开一走,傅红雪寻了人少的廊下,纵身一跃,落在屋顶。喧闹声顿时小了很多,还是这里舒服。傅红雪闭目养神,就这样躺在屋顶等叶开。


         总算可以消消停停待一会儿,傅红雪眉头还没有舒展又拧了起来。一阵笨拙的轻功在傅红雪面前的小院里飞过。就这功夫,还没出关就被人打个半死,居然还能在益王府里作妖。


        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说,“怎么样?人到了吗?”


        “到了”一个女子颤颤悠悠地回答,“按您说的,一包药一杯茶。她喝了就喊醉,我把她扶到这件耳室休息了。”


        “很好。不知道梁坤那边怎么样了?”


        “少爷!少爷!”


        “喊什么!你生怕别人看不见我是吧!”少爷一气之下,声音盖过了一男一女两个仆人。傅红雪听了直摇头。就这水平还想在这京城里翻浪。


        “说!”


        “少爷,不好了,那杯酒小公爷还没喝,就被他旁边的花二少爷喝了。现在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怎么办呀!”


        “什么?你这个废物。让你给齐衡灌一杯酒,这么简单都做不好!你说你能干点什么?!”


        “是是是,是我不好。可是现在怎么办。要不咱就装不知道,反正他俩也不知道是咱们下的药。酒醒了就过去了。”


        “不行!那花家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校场上整天给我脸色不说,今天比试还生生把我的剑打飞了。我严峻辉不要脸面的吗?”严峻辉一拍大腿,“花无谢就花无谢吧,就算他倒霉。你去按照咱们事先安排的,把他弄过来扔进去。这出好戏,我是看定了!快去!”


        梁坤听了连忙跑远了。傅红雪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叫严峻辉的‘丑八怪’,原本是设了套给齐衡,可是没想到阴差阳错套住了花无谢。想起今天下午在酒馆的一幕,傅红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事不关己,立刻远离此地。而是已经一动不动的盯着下面的情况。


        不多说,跑出去的梁坤返回,身边还搀扶着已经半醉半醒的花无谢。


        “怎么还有意识!不是让你把一包药都下了吗?”


        “我是下了一包啊!我怎么知道这药劲儿对这位花少爷不好使呢!”


        “哎,不管了!趁他没醒,快把人扔进去。他那个贴身的小仆,你甩掉了啊?千万别让人看到!”


        “您放心吧!”梁坤一边打开门把人搀进去,马上又出来关上门。“您放心,那个无为是个烂好人,我让人演了出戏把他拖住了。”


        下面的三个人没有多做停留,关了门马上就离开小院。傅红雪的目光从他们的背影重新落回那扇门上,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应该没有动手的必要。可是若他们想陷害齐衡或者花无谢,用这种方法,未免太儿戏了。难道,里面的女子身份不一般?傅红雪想到这里立刻飞身下落。瞬间消失那间房门口。


        房间里没有点灯。这种环境对于傅红雪完全没有什么影响。因为自己天生视力超与常人,后来跟随白羽习武后,她更是利用自家的武学技艺,帮傅红雪练就了一双夜眼。因此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傅红雪的视力也好与普通人很多倍。在如今这间房间内,单凭借窗外斑驳的光线,就已经足够傅红雪观察清楚房间内的情况了。


       房间内室里有一张简单的木床。大概是为了醒酒的客人专门准备的。床旁边已经准备好了清水、毛巾、木桶之类的物品。床上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两人分别向内外两侧躺着并没有挨在一起,所以半醉半醒的花无谢并没有察觉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傅红雪俯下身,将里侧的女子翻过身来。仔细一看她的脸,立刻明白了。这个严峻辉真是大胆,居然用益王今日迎娶的侧妃来陷害齐国公的儿子。这个花无谢即便有花家作保,染指王妃的事情也得让他吃不了兜着。


        傅红雪想着该怎么办,忽然大腿一紧,一双手忽然就抱着自己不放手。傅红雪不知道,花无谢此时半睡半醉。睡梦中,回到了了小时候被逼喝药的场景。


        “不嘛!不喝!太苦了,我又没病为什么天天让我喝这些鬼东西!拿走!都拿走!”花无谢说着,还弓起身子,把脑袋一个劲儿地往‘花老太太’怀里钻。“老太太饶命,您不是最疼我了吗?为什么让我吃这么苦的药啊!老太太您不疼我了吗?呜呜呜。”


        傅红雪一听这个瓷娃娃居然因为吃药而做恶梦,心里顿时觉得自己没看错,真是个娃娃。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千万不能让别人瞧见了。刚想到这里,门外就传来熟悉的鸟鸣声。


        “糟了,千万不能让叶开看到了。”可惜,傅红雪的心里话好像被门外的人听到了。


        “傅红雪!你在哪儿?该不会发现啥好酒一个人享受去了吧!”


        吱呀一声,门开了。叶开是跟着傅红雪身上药香味找来的。这种用特殊草药和烤制方法做出来的香药只有和了对应的药水才能闻得出来。叶开和傅红雪平时就是用这种方式联络彼此。


        叶开眯着眼睛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关上门,缓步走了进来。越走,看的越真切,越看嘴巴咧的就越大。最后他站在傅红雪身旁,嘴里简直能塞下一个桃子。


        “傅红雪!怪不得回纥公主你都看不上。原来你好这一口啊!”


        “闭嘴!你没看他醉了吗?”


        “他醉了,你没醉啊?你跟着人家喝醉的娃娃进来,想做什么呢?”叶开说着,干脆蹲下神看个清楚。只见傅红雪身体僵硬地站在床边,他的双腿被花无谢的双臂抱得紧紧的。同时,花无谢的脸还在傅红雪的腿间又蹭又钻的。听上去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声音听上去略带一点哭腔。


        “啧啧啧,怪不得。换成是我,我也不要公主,要娃娃!”


        “闭嘴,我是为了里面那个!”傅红雪本来怕一个人搬动身体的时候会吵醒瓷娃娃。但是现在叶开来了,他就可以快速处理好了。


        “她叫胭脂。是我师傅的人!”傅红雪此言一出,叶开脸上的玩笑之色顿时敛去了不少。


        “他们俩被人下了药,咱们要尽快把这小娃娃带出去。”


        “明白”叶开说着,稍稍一用力,就掰开了花无谢的手臂。然后一手扶肩,一手向花无谢的膝窝探去。


        “你干什么?”


        “抱他出去啊?醉成这样肯定走不出了。”


        “你去探路,我来!”傅红雪用力挣脱开花无谢的手臂,左腿一档,从叶开手中接过人就向门口走去。


       


        花无谢醉得迷迷糊糊。他只知道抱着老太太的手臂撒娇,老太太心一软能念他可怜,肯定可以多赏他些机会跟着父亲和哥哥出去转转。想到不用在憋闷着,心里就能好受点,那些苦药也不算白喝。可是今天这老太太的手臂这么硬,抱起来一点也不舒服,还有点硌得慌。他有点难受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傅红雪看着一个劲在自己怀里乱钻的娃娃,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轻拉开他的手,想让他在车厢里躺平。这样既能让他舒服一些,自己也能摆脱他的魔爪。谁知道刚刚拉住他的手,一股暖流就从花无谢的手掌向他徐徐散来。傅红雪自小身中寒毒,常年手脚冰凉。一般人碰了他都觉得他皮肤如同冰块一样。虽然师傅一直在帮他找解毒的办法但是效果甚微。因此触碰过他的人总是要将这不同于常人的地方问来问去,时间长了,傅红雪为了不被人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观察,宁愿独来独往,也不愿意和人触碰。


        可是,今天这瓷娃娃的手,却比火盆还要有效地让傅红雪感受到温暖。一愣神的功夫,傅红雪就这样一直被他抓着没有挣脱。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不远就停了下来。叶开打帘进来刚看清里面的情景,就被傅红雪的眼刀封了口。又乖乖退出车厢,就这么老老实实坐在车外等着。没一会儿晨鸡报晓,东方的晨曦眼看就要跃然天空,傅红雪看瓷娃娃的手劲儿渐渐松了,终于放心的走出车厢。叶开在他身后离开,走的时候,顺手敲了敲花府侧门。


         侧门打开的时候,家丁只看到马车上翻来覆去的花无谢,再无其他。














碧海清辉(三)

傅红雪X花无谢  傅成勋X齐衡


第三章            初遇


        五年前,傅红雪和花无谢相遇的那一天,正是傅红雪奉师命,进京的第一天。那时的京城是那么繁华和喧闹。傅红雪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当时的感觉与之前进京办事的感觉完全不同。在那以前,他只是客人,终究要离开。自那以后,他就要奉命,以镖师为身份掩护,正式隐藏在这风云变幻的大梁首府。他们的复国大戏,经过多年铺垫,终于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叶开知道他要到汴京,风尘千里迢迢从雁南山赶来,非要陪自己走这一趟。路上叶开激动地说个不停。虽然傅红雪已经习惯他的啰嗦,但是一到京城还是一个人躲到客栈里,好能离得叶开远远的。


        京城的繁华和回纥不同。回纥地处要塞,是往来商贾和战时情报传递的枢纽。因此那里不论周边在打仗还是和平时期,都可以维持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鱼龙混杂的各色人等在哪里各取所需,互不打扰。


        然而京城毕竟是大梁的首都。这里的人们不用担心战火会影响他们的生活,也不用想办法多交些朋友给自己留条后路,更不用为了自保,灶头炕尾地藏刀藏剑。每个人都相信京城的安全和繁华会一代代绵延下去。


        即便关了所有的门窗,也抵挡不住外面的嘈杂。傅红雪在床上囫囵睡了一会儿就被吵醒了。下楼点了酒菜等逛街的叶开回来。


        一群衣着华丽的年轻人,说笑着走进来。掌柜的一抬头,连忙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


“几位爷,真实大驾光临,小店荣幸,小店荣幸啊。”


       “给我们安排一个包间!”


       “哟,不巧了。今天不是放榜嘛!咱们这店已经满员了,别说包间了,这大堂里连一张空桌都没有了!对不住了,各位爷。”


        “什么?不会吧!”一个身穿蓝色锦缎,头戴白玉发冠的少年一听就急了。“那可不成,我今天可不想那么早回府,不然又要被我娘念叨了。”


       “不要着急。”另一个年纪比他大一些的男子安慰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咱们今天干脆和别人合用一桌,可好?”


        “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少爷,夫人知道是要打我们板子的呀!”


        “无为,你放心。你不说,我们不说,我娘她不会知道的。是吧,元若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的生脆清甜。没有女子的软糯,却有一种寻常男子没有的机灵劲儿。傅红雪一直安静地垂眼喝酒,听到这个孩子的声音,不禁多听了两耳朵。


        “就是,无谢不说,我们也不会说。无为你不要啰嗦了。成勋,那咱们坐那儿呢?”


        “就这儿吧!”刚才还在门口,一瞬间这个声音就出现在自己身边,傅红雪不禁抬头望去。一张粉雕玉砌的笑脸,带着晶亮的眸子正在对自己撒娇。没错,一个字都没有对自己说,傅红雪却分明从这个少年的眼里看出他正对自己撒娇。


        傅红雪很少留意别人的样貌,反正和他打交道的人,不是用刀说话,就是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根本没必要记住样貌。可是从少年发现他这张桌子到现在,傅红雪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察觉到自己举止有些不妥,傅红雪赶紧仰头咽下一杯酒,心里想着,京城子弟果然净是些没出息的瓷娃娃。


        “这位兄台,我们几个人借你这桌子同坐,可好?”娃娃说着,已经在他身侧做了下来。对方一行四人。三人各做一方,只有这娃娃和自己坐在同一侧。任谁看了,也会认为是自己插了别人的桌子。一壶酒还没有喝完,傅红雪心情也没好到将自己的桌子让与别人。于是一声不吭,继续喝酒,仿佛没有听到娃娃的问题。


        “谢谢你!兄台你人真不错!”


        “无谢!”傅成勋早就看到这张只做了一个人的桌子,可是那个黑衣刀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谁想到花无谢在自己开口提醒之前就直接坐在人家身边,还开口闭口地称兄道弟。成勋只能一起过去坐,只希望无谢不要又惹出什么麻烦。


        “没事的,傅大哥。”


        傅大哥?!娃娃一开口,傅红雪端酒杯的手抖了一下。目光探去对上对面身穿褐色长衫的儒雅男子,原来娃娃唤的是对面的人。为什么自己的心居然还紧张了一下。


       


        “无为,不要别扭了,坐吧,这里又没有别人。是吧元若哥哥?”


        “是啊,无为。你忘了我说的,无谢既然已经将你当兄弟,那我齐衡也是你兄弟了!”


        “呵,没想到武状元没当上,你这侠肝义胆倒是学得挺快的!”娃娃一点也没有察觉身边人有些僵硬的身姿。元若一听到武状元,顿时又恢复了毫无生气的愁苦样子。只有傅红雪对面坐着的傅成勋,一直一声不吭地留心这个有些眼熟的黑衣男子。


        “诶,别提了。明年!明年我一定要当上武状元!”齐衡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喝得快了点,不停地咳嗽。


        “别急,慢慢喝。”傅成勋终于将注意力从傅红雪身上收回。“你又不是练家子,一个武状元的称号那能那么容易得。不过,从小只见你多习诗书礼乐,从未见你对武艺有何兴趣,最近为何突然如此?”


        “那还用说!”花无谢喝了口酒砸吧了一下嘴,“嘶,好辣!他呀,是想成亲了呗!”


        “什么?”傅成勋有些吃惊地看着元若。后者则是满脸通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不要听他胡说。才没有呢!”


        “无谢,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前几日听我念叨来着。我爹娘前几日盘算着要给我哥定一门好亲事。不知道怎么就想着连带给我也说一门。把我那个吓得,我立马就表态了。要想嫁给我花二爷,怎么也得是个上得战场,下得军营的骁勇之辈,武艺至少也得是武状元那样的水平。结果我爹娘听了就打消念头了!哈哈哈!”


        “无谢!你这是娶亲呢,还是给花家军找统领呢?真是胡说!”傅成勋说着摇了摇头,但是很快想到了什么,悄悄侧了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齐衡。齐衡低着头,有点脸红。表情却充满了斗志。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爹娘暂时不管我了。到大哥娶亲以前我都能优哉游哉一段时间!嘿嘿!我估计元若哥哥,他是受到我的启发,所以也想找这样一位‘绝色美人’,这才亲自下场比试的!”


        三人说着,笑着,不一会儿他们的才菜上齐了。


        “这位兄台,委屈你听了半天闲话。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起吃吧?”


        傅红雪被迫听了半天阳春白雪的闲话,本想呛他一句。抬眼又看到那双似有星辰的眸子,带刀子的话又没了踪影。算了,反正师傅说了,来京以后要谨言慎行,少惹麻烦。


        没有回答,傅红雪拿起刀就要站起来。没想到肩头一重,他给人按回座椅上。本能地手回,刀出。动作到了一半。看清肩头的手,傅红雪生生停住了。这个瓷娃娃要做什么?


        “别急呀!我看你喝了半天酒,一口菜都没有吃。先不说有多浪费菜肴,你的这样喝酒该有多伤身啊!”花无谢完全注意到,对面的傅成勋一直在慌张地给他打暗号。无谢自顾自地拿着自己陶碗给傅红雪夹了很多菜。“给,都吃完。吃了再走!”


        “哟!真是大开眼界,这京城里果然是卧虎藏龙!”一个响亮的声音穿透吵杂的人群,轻易地吸引了这张桌子边的众人。一个高高瘦瘦的白净男子,一边走近,一边神情激动地在无谢身上打量着,“这位小哥,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花无谢。”


        “久仰久仰!失敬失敬!佩服佩服!”这个长相颇为漂亮的男子一直盯着花无谢,对酒馆内的酒客们,因他出色样貌而投来的目光,丝毫不加理会。


        “你认识我?”


        “不认识。不过,”他一拍傅红雪的肩膀,“有本事命令他做事的人,我就很想结交一下。”


        “这位公子,我就是担心......”


        “公什么子啊!叫我叶开就行了!或者叶哥哥也行!”


        傅成勋眼看那名黑衣男子的双肩,被花无谢和叶开左一拍,右一拍。男人的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为了防止无谢真的招惹什么麻烦,傅成勋立刻打断他们。“叶兄,见谅。我这兄弟今天有点兴奋过头了,如有得罪还望海涵。今日借桌共坐也是缘分。不如两位的酒水吃食,就让在下来承担,略表心意。无谢,你忘了咱们今晚还要去送贺礼,还是早点回去准备吧。”


        “对了!”    齐衡终于回神,想起来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重要等级,属于办不好会被惩罚跪祠堂那么严重。“快走,我们要去准备了。五皇子还等着呢,不能耽误了吉时!”


        众人一听,放下银两,就齐齐冲了出去。只留下还在打趣的叶开和脸色没有好转的傅红雪。


        “可以啊,傅红雪。还跟我说想一个人静静。结果我刚一走就收了这么一个宝贝!”


        傅红雪盯着面前被菜肴堆得满满的小碗,“五皇子。”


         “听到了!怎么这就开心了?怪不得人家走也不挽留一下,原来是想着一会儿还能见到,您这放长线钓大鱼用得够熟练啊!”


        “齐衡!齐国公!”傅红雪将碗推远,拿着刀站了起来。“不过如此。”


       “绣花枕头不好吗?这不是省了咱们的事儿了!估计等你端了齐国公府,报了杀父之仇,刚才那个绣花枕头估计要哭湿好几个枕头!诶,对了,到时候可别顾忌那个花公子,舍不得下手啊!”


       



碧海清辉(二)

傅红雪X花无谢  傅成勋X齐衡

 
 

第二章    月霜

 
         一只镖队等待在岔路口。齐衡领着大家和镖队碰头以后,大家就悄声开始忙碌起来。无为看到老将军的棺木被他们装在一口更大的木箱内。让后在棺木上铺满了冰块,最后盖上干草将木箱订死。面对沉重的棺木和冰块,这些镖师打扮的花家军训练有素,没一会儿功夫就转移完毕准备出发。

 
 

        “小公爷,您这是?”

 
 

        “放心,我找了处安全的地方存放老将军的尸骨。等事情过去了,咱们还要将他接回来。我定要将他带入静安寺中,受万世景仰。”

 
 

        “谢,谢小公爷!无为替老爷,少爷,替咱们花家叩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快起来!现在可没工夫说这些。”齐衡从镖队中叫来一个黑衣人,“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带着这些花家家仆跟着我的人去和花家军汇合。咱们现在,要集结所有能够利用的人手,到时候抢回我齐国公府的人还要大家同心协力!”

 
 

        “明白!”无为抹去眼泪,“您放心。那我家小少爷就托福给小公爷和傅公子了。”

 
 

        送走花府众人,齐衡和傅成勋立刻返回密道出口。通过这条密道,他们可以在重兵把守之下,来去自如的进出齐国公府。

 
 

        寅时,齐国公府。有人以轻功落于瓦上。今夜密云压顶,看不到半分月光。黑影犹如回家的猫儿,分毫不差地躲过每一个暗哨。顺利潜入把守最松散的花园。花园中的池塘已经干涸。里面满是枯败的莲枝和厚厚的淤泥。黑影站在那池塘边,脑海里才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然后他拿出了一枚飞镖扔到淤泥里。

 
 

        这个动作很熟悉,他又扔了几下。突然看清了那个似曾相识的情景。那时候,他曾经在这里玩耍。那时候身边好像还有人和他一起玩。对了是哥哥。那个人是哥哥,他说这里危险不要单独在池边玩耍。红雪记得当时他不肯听话,哥哥还挺生气的。结果事情闹到父亲那里,最后,还是哥哥替他挡在身前挨了一棍家法。

 
 

        “你干什么呢?”突然一个声音,傅红雪本能地拔出血刃。

 
 

        “是我!来了还不快进来,你磨蹭什么呢?”

 
 

        傅红雪分辨出来人身份,收起刀跟上来人的步子。穿过假山后,拨开一层厚厚的枯枝,他们来到一扇石门前。穿过门,沿着倾斜的石阶一层层下去。目及之处逐渐出现光亮。来到底层后,前人的脚步越来越快,而傅红雪也没有被拉下半分。

 
 

        “哼,看来你多少还记得一些。”人声在石洞里产生了不少的回音。

 
 

        “是,”傅红雪尽量压低声音说话,“也就是寒潭之后,我才逐渐开始恢复了一些记忆。许是和我体内的寒毒有关。”

 
 

        “到了!”前人突然停下脚步,侧身让开。傅红雪看到他面前是间简单的石室。石床上躺着那个曾经把他从地狱拉回来的人。脚下的靴子仿佛一下重了千斤。虽然已经繁复演练多次,甚至秘密用白羽的手下实验过,万无一失。可是今天白日里,当着众人的面,自己差一点就失手松开了月霜。那是他送给自己的定情之物。如果不是得知白羽准备下死手,他怎么能用这种方法逼他逃遁。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呀?”齐衡不是明白傅红雪的目的早就将他千刀万剐了。虽然他预先得到警告,但是当傅成勋告诉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时,他还是恨傅红雪偏要用这种杀人诛心的方式让无谢死一次,他更恨自己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减少无谢的危险和痛苦。

 
 

        “你不要告诉我你没办法!别忘了你曾对天发誓,过会待他一生一世的好!”齐衡说着,抓起傅红雪的衣领,眼泪止不住地流出了,“你知不知道,无谢他最怕疼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伤他!你这个负心人!”

 
 

        “元若!”傅成勋将他拉开,“先不要生气,救人要紧。傅红雪!你还不快行动!”

 
 

        “好,好。”傅红雪扇了自己一巴掌,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又捏了捏微微颤抖的拳头,从怀中拿出包裹,取出银针开始施诊。片刻之后,傅红雪取出银针。扶起仍然没有气息的花无谢,开始以真气渡之。一个时辰之后,花无谢僵硬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柔软。同时也恢复了呼吸。时间快来不及了,傅红雪要赶在早朝之前赶回宫里,他依依不舍地轻轻吻了无谢的脸颊,含着泪匆匆离开。    

 
 

        到了密道的出口处。傅成勋从怀中掏出两本书。

 
 

        “上面那本是真迹,下面那本是我用爹曾教咱们的方法仿制的赝品。都交给你了。”

 
 

        “谢谢,大哥。谢谢您们信任我。”

 
 

        “别说了,这是我欠你的。元若他就是心疼无谢,你别往心里去。”傅成勋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犹豫很久的想法,“如今无谢也算是救出来了,你何不跟我们一起去往关外,到时候天高地远。总归是能远离这些泥沼。”

 
 

        “我自小跟着白羽,她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北狄皇庭。我们逃到哪里,都难保不会有被找到的一天。不如我留下来,做完我应该做的事情。即为了告慰齐家先祖,也为了你们,更是为了无谢。无谢今日所受之痛,我定当要白羽千百倍地偿还!”

 
 

        “那无谢呢,你答应过要和他一起归隐。”

 
 

        “现在还不告诉他真相。如今,就只能先拜托两位哥哥替我照顾他了。如果他,他恨我能够好受一点,就让他恨吧。”傅红雪无奈的说,“我不是不想提前告诉他真相,但是今天连我自己都差点失控。我是怕无谢被她们看出破绽。你放心,我会速战速决。但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在你们到达安全的地方以前,请先不要告诉无谢。

 
 

        “大哥,我求你。”

 
 

        自从三月前,前皇后被废之后,大梁就开始不断从与辽东、北狄和燕楚等国接壤的边境处,抽调驻军增兵汴京,以保京城守备。在此基础上,今日的大梁京中守军,已从之前的一万人增至五万。除了本身隶属于京兆尹和兵部的五千京兵,其余的全部驻守在京郊五里坡。只要皇城上空一个信号,半个时辰内即可集结作战。

 
 

        御书房内,兵部侍郎和左将军傅莲山,正在将这些京城防务向天子禀报。此时屋内还有两个人,他们的出现引起了兵部侍郎的不满。一个是皇太后一个是万马堂的马空群,一个是后宫,一个是草寇,怎能参与朝廷之事。可惜这位侍郎不仅看不到自己已经危在旦夕,还一脸鄙夷地,看着对此毫不介意的左将军。

 
 

        陈侍郎禀报完毕之后,皇帝并没有开口让他们起来。而是忽然和马空群聊起来战马的运送情况。侍郎那里受得了这等气,老脸马上就写着不满意。皇太后本来不想跟他计较,毕竟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哪成想自己好意赐他椅登,那老头还给脸不要脸,竟然装作没听到。

 
 

        白羽如今已不是那在江湖打滚的处境,怎的平白受这份气。正当她准备发火,只听到傅将军说“陈侍郎,这座椅有时可要珍惜,别等那天想坐了,可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傅莲山!你说什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要不是你抓了齐国公邀功,何时轮得到你和老夫相提并论!你就是齐家的狗,还是条没有规矩的野狗!”

 
 

        “陈客!你又好到哪里去!一听说皇上找书,就满世界的搜刮。如果不是你逼自己的岳父,华老太傅交出他的藏书阁,你能混上个侍郎!螳螂还差不多!”

 
 

        “够了!”皇帝甩手将茶盏仍在了他二人的面前。“太后还在这里,你们就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也要顾及一下太后的颜面吧!来人,都给我拖下去,各罚杖二十!”

 
 

        傅莲山听罢,浑身一抖。而那只会舞文弄墨的陈客已经摊到在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微臣原本就是个文官,身子骨可比不了傅莲山之流的行伍之人。”

 
 

        “哼,我看你嘴皮子倒是比他们行伍之人利落,就把杖刑改成掌嘴吧。不过......”白羽喝了口茶,“不过二十有点少了,两百吧!”

 
 

        “什么!太后!皇上!臣......”

 
 

        陈客还没说完,被侍卫捂了嘴拖了出去。而傅莲山很有颜色地没有求饶,反而没等侍卫上前拖,就自己乖乖去领了罚。

 
 

        “呵呵,草民真是心疼陛下啊!这都是什么货色,还不如从我万马堂调配些人手给您分忧,太后,您看呢?”马空群问的自信,头没低腰没弯,只等傅红雪答应。

 
 

        “恩,倒是个法子。陛下您觉得呢?”白羽给足了面子。

 
 

        “那正和朕意。只不过朕可有些贪心,只怕要的人,马当家不肯给!”

 
 

        “哈哈哈,看您说的。为了陛下就是为了天下,这天下本就是咱们连家的,有什么不肯的,都是一家人嘛!”马空群本以为傅红雪会抵抗纠缠,没想到自己人这么容易就可以登堂入室,看来白羽说的没错。傅红雪对于这个养母是真的唯命是从。

 
 

        “那好!就请马堂主按照名单将人请进宫来吧。今晚,朕就为大家接风洗尘。”傅红雪和颜悦色地,示意无相将早已草拟好的名单交给马空群。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傅红雪也笑的开心极了。无相想起前一晚天子草拟名单时所说的话,心下只喊佩服。皇帝居然料事如神,不仅猜到马空群和太后会来监督调军之事,还会胆大包天地将江湖草莽安插在朝堂之内!白羽果真是无法无天的女人。想到这里,无相的手抖了一下。白羽看在眼里。

 
 

        “对了,那个无为呢?”

 
 

        “无为?”傅红雪略略思考,“哦,想起来了。那日顶撞瑶儿之后,儿臣就将他处理了,不听话的狗要他何用。”

 
 

        “恩。”太后不置可否,继续低头喝茶。傅红雪身后的无相为了不露出破绽,只能眼观鼻地自己我催眠。还好,直到太后离开,再也没有提起无为。

 
 

        接风宴的第二天,就是齐国公府的公刑之日。前一天刚刚见过皇帝的万马堂的众人,如今各个有了官职,领了军甲和武器和御林军一起执行城内守备。

 
 

         一大早,沈瑶儿就来到太后宫中侍候她更衣。太后一边更衣打扮,一边听沈瑶儿汇报太子册封礼的准备情况。两个女人越聊越开心。仿佛看到她们站在君王身侧一人之下地接受万世敬仰的场景。

 
 

        “母后,您最近喜事连连。能不能开恩,也应允我一个小小愿望?”

 
 

         “看你,说吧。想要什么?”

 
 

         “臣妾想听您讲故事。”

 
 

         “讲故事?”

 
 

         “恩。讲陛下小时候的故事。不瞒您说,虽然臣妾嫁给陛下已经两年有余,可是陛下很少跟臣妾将过去的事。臣妾想多了解陛下。为了,为了投其所好。”

 
 

         “哈哈,傻孩子。你已经为他诞下皇子,又马上要被册封太子。花无谢已死,后宫之中也无她人与你分羹。你怎么还这么没有自信!”

 
 

        “不过......”太后突然盯着沈贵妃说,“那个叫无为的侍卫现在所在何处?”

 
 

        “恩,臣妾听说,那日皇上亲手手刃了花无谢之后,顺便派亲兵将他就地正法了。”

 
 

        “尸体呢?你的见过吗?”

 
 

        “这个,没有。他们问过,可是御林军说扔到乱葬岗了,那里早就仍满了,估计现在去找,也找不到了。”

 
 

        “去找!”太后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让沈瑶儿吓了一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

 
 

        “明,明白。”

 
 

        “恩,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让我想想,讲故事!对了,红雪的故事,应该从哪里开始讲呢......”

 
 

         白羽得意地开始从自己慧眼识珠,发现傅红雪这个武学奇才讲起。讲到兴头上,门外侍女禀报傅莲山的妻子,温文秀带着新秀的花样来问安了。太后正说得高兴,就让她先回去了。温文秀没有任何异议向宫门走去。出了宫门,她回到马车上,离开叫车夫快马加鞭地回府。

 
 

        与此同时,刚刚下朝的傅红雪回到寝宫。待宫人替他更衣洗漱之后,纷纷退去。终于等到今天,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傅红雪他疲惫靠在门上,看着屋首端放的龙椅。他记忆飘回到和花无谢第一次相遇的那天。

 
 

        

 
 

 

 

碧海清辉(一)

傅红雪X花无谢   傅成勋X齐衡

 

琵琶仙   中秋          纳兰性德

 
 

碧海年年,试问取、冰轮为谁圆缺?

 
 

吹到一片秋香,清辉了如雪。

 
 

愁中看、好天良夜,知道尽成悲咽。

 
 

只影而今,那堪重对,旧时明月。

 
 

花径里、戏捉迷藏,曾惹下萧萧井梧叶。

 
 

记否轻纨小扇,又几番凉热.。

 
 

只落得,填膺百感,总茫茫、不关离别。

 
 

一任紫玉无情,夜寒吹裂。

 
 

第一章  灭门

 
 

        从花府出来的葬礼队伍,被御林军拦住了去路。花无谢身穿孝服,长剑出鞘,只身一人护于父亲棺椁之前。

 
 

        “我看谁敢拦我!”

 
 

        整齐的队伍一分为二,两顶雕梁画栋,帖金镶玉的轿撵被宫人缓缓抬出。镌绣着百鸟朝凤的纱帐打开,一个凤眼红唇,头顶华冠的女子怀抱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娃娃走了出来。

 
 

        “是谁惊扰了圣驾?”

 
 

        “回娘娘,是罪臣花无谢。”

 
 

        “哦?”女子眼含桃花,瞥了一眼后面纹丝不动的纱帐,“可是那位,被废去后位贬为平民的花无谢?”

 
 

        “回娘娘,正是。”

 
 

        “他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还是以为咱们殿下心中,还对他心存丝毫旧情,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顶撞皇室威仪?!”

 
 

        无为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尽量声音大一些,希望帐内的那位能听清楚一些。“今天刚好是花老将军出殡的日子,花无谢他应该是无心之失。这不后面送葬的队伍一见到圣驾马上就想撤回府内,只是被拦住了去路。”

 
 

        “住嘴!今日是圣上专门为皇子祈福的好日子,一口一个送殡!无为,你什么意思!?”

 
 

        无为一听,立马扑倒在地。无用的尸身还是他收拾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尽力为花无谢多说两句,倒也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先皇和花老将军了。

 
 

        “皇上英明。花家毕竟是一门忠良,花老将军也是生在战场,死在马上。一生都为了咱们大梁兢兢业业。半点忤逆之心都没有啊。如今他出殡的日子,就算念在死者为大的份上,看在先皇的嘱托份上,今天就让花无谢平平静静送他一程吧。”

 
 

        “无为,我看你是真的不中用了。你忘了花无谢曾经多次以下犯上,如果不是念在花家的忠烈们,皇上早就撤了他的后位,那里等得到现在!”

 
 

        “娘娘!您既然已经诞下皇子,花无谢也被褫夺了后位贬为平民,他对您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请您手下留情啊!”

 
 

        “放肆!”沈瑶儿的眼中简直要冒出火来。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立刻收敛了表情,从怒火中烧恨不得亲手手刃花无谢,到委屈含冤,眼泪涟涟,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花家送葬的远亲远戚,虽然跪地俯首,但是单凭听也被这位皇贵妃的演技折服。

 
 

        “你说!”浓眉英目的男子一身金黑相间的朝服,昭示着他万人之上的权位。“花无谢,朕该如何?是给你们让路呢,还是将你们都打入天牢?”

 
 

        “要杀要剐,不要啰嗦!”花无谢手中的剑已经开始微微颤抖。那个女人让他想起曾经以为的幸福原来不过是一场骗局。女人怀中的孩子......花无谢脑海中又回想起,自己大婚前,父亲的苦口婆心。身为一国之后,无法诞下子嗣,那着后就不过是海中孤舟。终有一日要倾覆翻天。只恨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将一颗心都给了他,别说后位不保,就是有通天本领能够预知今日,恐怕也还是会心甘情愿为他抛弃一切。可是好不甘心,为什么你连无辜的花家军都不放过?为什么连我父亲的最后一程都非要我难堪?

 
 

        跪在花无谢身后的,是十几个麻衣打扮的年轻人。他们都是花老将军生前留下的近卫,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花无谢的安全。此时他们虽然安静跪倒,但是手掌纷纷握住了剑柄,只待那个一发而动的时机。

 
 

        “好!不过朕念及旧情,不会让你花家太难堪。”天子说着,一步步走到花无谢面前,“朕今天就亲自给你个了断!”说吧,一只想着各色宝石的匕首插入了花无谢的身体。身后的近卫刚刚准备拔剑,就被后面轿中飞出的飞镖刺中,没有一个人成功拔出手中的剑。

 
 

        花无谢吃惊地看着口中鲜血染红了那个人的手掌,他毫无表情地掏出一直帕子擦拭着。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胸口的疼痛不算什么,让他无法呼吸的是,那个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犹豫和心痛。难道自己终究是错付了一颗真心。无力地摊到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也不想再站起来。就这样吧,这一世我便被你负,下一世只求不要再相见。

 
 

        天子转身,随手扔掉手中的帕子。刚刚好遮盖了刺目的伤口。重新回到轿子中,男人一只手拉着皇妃,“孩子没吓着吧?”

 
 

        “回皇上,臣妾看着呢!您放心吧?”女人的脸上压不下去的眉开眼笑。如今亲眼看着这个心腹大患被皇上手刃,从此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她禁不住得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纱窗,即使隔着两层轿厢,她也确认,那个人心里只能比自己还要开心。说不定已经笑出声来。

 
 

        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在尽头之后,花家的家丁才敢颤颤巍巍地匍匐到少爷的身边低声哭出来。本是三代侯府,帝后本家,如今怎么就成了这样。扬名威震的花家军被解散不说,如今尽然真的家破人亡。

 
 

        花家的仆人们看着最后一位主子倒在面前,一个个呼天抢地。不知道明日还有什么大难等着他们。

 
 

        那一日皇上带着皇贵妃和大皇子来到元荒寺中,为大皇子求得一只平安福。午饭后,皇上又亲自为太后念经祈福,半晚时分才启程回宫。

 
 

        子时,太后寝宫里已经熄灯。忽然一个黑影潜入。

 
 

        “怎么样?”寝帐内,太后一只手把玩着一串南海进献的紫檀佛珠。

 
 

        “回太后,我亲自查看了,花无谢确已断气。如今花家正在忙着给他安排后事。”

 
 

        “恩,花家那边可以撤回一些人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尽快找到庆国公府的密道!”            “是” 

 
 

        “退下吧!”

 
 

        第二日,朝廷颁布通缉令,抓捕造反潜逃的齐国公。一时间京城里流言漫天。几十年忠良之臣怎么就突然成了反贼。还有三代护国战功赫赫的花家怎么一夜之间成了皇家口中的逆臣,花家军解散,皇后被废。

 
 

        花家满门皆愤恨,但是绝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四散各处的花家军,不甘心老将军和少将军就这样枉死,纷纷暗中集结。谁料没几天,皇帝又下新旨,要将已经下狱的齐国公府一干人等全部斩首震慑四方,以儆效尤。问斩时间定在了三日后的午时。到时候,任何人来救,定是有来无回。

 
 

        御书房内,白羽推门看到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如今已经是正襟危坐的天子。心中的计划忽然有些松动。如果他真的并无二心,又愿意为了我连家恢复这江山,谁做皇帝也没有多少区别吧。毕竟他有几分治世之才。

 
 

        “皇上?皇上!”太后上前一步,“红雪!”

 
 

        “太后?您什么时候来的?快坐。”傅红雪连忙放下手中的奏折,搀扶着太后坐下。然后恭谨地立于一侧等候训话。

 
 

        “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还在想,那个已经死透了的花无谢吧?”

 
 

        “什么?呵呵,怎么会呢!”严肃的表情终于露出几分笑意,他将手中的密奏递送到太后手中,“儿臣正在想这齐国公的暗道。这暗道多年来也没有暴露,终归是高人所设。如今即便是派再多的人恐怕也收效神威。所以朕决定亲自去一趟,毕竟朕的夜眼可是无人能及的。”

 
 

        “那怎么行,你现在可是一国之君,这些危险的事交给下面人去做就行了。更何况马空群和他徒弟已经到京城了,这次的密道就交给他们去找好了。也不能只拿我们母子的好处不办事吧。”

 
 

        “儿臣明白。既然如此真也就放心了。”傅红雪的目光一下子清明起来。马空群,你果然一听说花家军解散,就忍不住了。

 
 

        “太后,您今日来是为了......?”

 
 

        “本宫首先要恭喜皇上亲手报了杀父之仇。”白羽说着示意沈瑶儿。后者从侍女手中接过酒杯酒壶放于小几上。

 
 

        皇帝微低着头,听到这里‘杀父之仇’马上露出一个露着满意的笑容。那俊美的样子看呆了‘温柔’的沈贵妃。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当今圣上不仅技压武林,更是难得的既有城府又有胆识的帝王之才生。

 
 

        “其次是为了太子册立之事!”

 
 

        “哦!小事,母后放心。儿臣已经订好了皇儿的名字和册立之日。诏书也已经拟好。明日早朝就会宣布。”

 
 

        “好!好啊!复兴我连家王朝总算是指日可待了!”

 
 

        “恭喜母后!”傅红雪嘴角噙着笑。衣袖中的拳却捏的死死的。

 
 

        与此同时,京郊的回灵山山脚。无为黑衣遮面,却仍然掩盖不住他的悲伤。他心里明白,花家经过上一次圣旨,强令解散家丁和花家军。能留下的除了老弱妇孺就只剩身有残疾的家仆。这希尔别说武功了,就是来个拦路打劫的都抵挡不了。如果此时花老将军和皇后的棺椁被人打了主意,那真是只有看着挨打的份儿。因此一定要尽快下葬。免得夜长梦多。

 
 

        无为压抑不住心中的难过,一想起白日那个场面,就恨自己实在愧对花家的恩情。他想不明白,当初大婚时傅红雪的狼子野心就已经初见端倪,花无谢为什么还是看不明白。看他今日满含泪水,死不瞑目的样子,连无为都替他恨不该当初。

 
 

        “小治!嘶!小治!”一个声音丛树林中传出来。无为正要抹去眼泪,抬手就愣在原地。这,这怎么可能。少爷不是掉下悬崖了吗?

 
 

        “小治!”

 
 

        “少,少,少爷?”无为一把扯下面罩,“少爷,少爷是你的亡灵吗?你来接花少爷了吗?呜呜......”无为说着眼泪更多了,“少爷,你带我一起走吧!少爷!”

 
 

        “小声点!”熟悉的声音喘着粗气,没及下功夫就平静了语气。无为擦了眼泪鼻涕,仔细睁眼看看。

 
 

        “你?你!真的是少爷!这是怎么......”

 
 

        “别怕,我没死!你带着大家跟我走。记住千万要小心,不能让人发现我们!”齐衡一身夜行衣的打扮看呆了无为。

 
 

        “放心,我在后面看着,大家快走!”

 
 

        “傅成勋!傅公子!你也在!”



 
 

 

 

感谢!

假意真心终于完结了。这篇文开篇的时候并没有大纲。每次写文时,我都是先回顾前文,后续剧情和人物表现自然出现在脑海里。也有卡文和言不达意的时候,也有一天写出一万字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个旁观者,只是用略显平实瑕疵的语句,讲述这群可爱的人的故事。

意外的是更文过程中,我也收获了很多理解、鼓励、建议。这是开始写文时不敢想象的。

每次看到大家的留言,我心里都是甜甜的[害羞]。谢谢你们每一次喜欢,每一次推荐,每一句留言。

明天开新文——碧海清辉

假意真心(三十七)

沈巍X井然  沈夜X何开心

罗浮生X庞嘉


第三十七章      沈巍的眼镜 


       今天是搬回“家”的一周年纪念日,井然安排好工作,早早离开了公司。手机上庞嘉又发来了几条信息。庞嘉的书店又进了一批新书,问他有没有空去看看。井然看过信息没有回复。他知道,肯定有是罗浮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些相亲对象。他真的是懒得应付。如果不是看在庞嘉的份儿上,估计连他们家书店都懒得去。


       停好车来到景兴酒店外停好。早已等在那里的叶开微笑的拿着一只枣皮红的食盒等在那里。


       “挺准时啊!”


       “那当然,蟹黄酥可不能多等,凉了就不好吃了!”井然微笑地接过食盒,“谢谢叶总亲自送货,给你好评哦。”


       “那不如你邀请我一起吃饭吧?我知道你今天肯定是碰到什么好事儿了,大不了我让我们大厨多做两个菜怎么样?”


       “那可不行,今天呀,我就想独享美食!拜拜!”


       “井然!”叶开左思又想,“任何时候想吃好吃的,或者其他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知道了,谢谢你。”井然头也不回,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了出去。回家的路上他照例绕道多走了一段,就为了去一家宠物商店里待一会儿。


       “井先生,你来了。”


       “Lily,我又来打扰了。”


       “看你说的,你能来找我聊天,还给刀疤带礼物,我巴不得你天天来打扰呢!”


       和Lily聊着,井然就把今天带来的新鲜面包虫一点点喂给刀疤。


       “Lily,那个长发帅哥好像经常来看那只四脚蛇?”一位老顾客悄声八卦。


       “对呀,那位先生说,刀疤长得很像他们家过世的那一只。所以他很喜欢,基本上每周都要来好几次。”


       “那他为什么不干脆把刀疤带回家啊?这每周的油费够他买多少只四脚蛇了?!”


       “一开始我也问过。可是他只是摇头。后来又一次,”Lily压低了声音说,“有一次我们都快关店了,他一身酒气的跑来。进来以后就直瞪瞪地看着刀疤。看了一会儿就哭了。我听了半天,总算弄明白。他们家原来那只,是他爱人养的。爱人好像离开了,那只四脚蛇也老了所以一年前也过世了。他说就是想看着刀疤,这样还能回忆起什么,不然怕最后一点回忆也模糊了。”


       Lily和顾客的八卦还没有说完,井然已经微笑着离开了。他拿着大包小包地东西回到家。一边收拾蔬菜一边又皱起眉头。忽然邮箱提示音响起,他立刻开心放下菜,顾不上擦手就走过去查看。是Vivian的回信。


       自从搬到这间复刻的家以后,井然就时常能够梦到沈巍。刚开始只有睡眠受影响。所以井然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挺好。就算是幻觉也好,总算是那个人还陪着自己。


       但是,之后半年,情况开始变得严重。井然经常在白天就产生幻觉。他经常可以看到沈巍的影子和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井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他知道一旦说了,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已经疯了。到时候就会被送到医院,甚至无法回到这里。他不能接受,即使真的疯了,他也要住在“家”里。


      


       前几天他在上班路上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站在路口看着自己。井然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幻觉一步步走过来。可是一个红绿灯变化,潮水一样的人群立刻冲散了人影。井然抓着每一个走过斑马线的人查看,没有,没有那个人。看来自己真的病得不轻。他慌里慌张回到办公室,不知道谁能够理解他。只能习惯性地发邮件告诉Vivian他已经开始出现幻觉的事情。一向沉稳,风趣的Vivian当时就生气了。他劝诫井然立刻去医院。可是井然不想听到这种回答。因此好几天都没有回复她。


       昨天早上睡起来。井然在床头又看到沈巍的背影。那么清楚那么温暖,如果不是一碰即逝,他真的要告诉全世界,他找回沈巍了。我终于快疯了吗?井然终于有点害怕了。他打开电脑带着歉意,回复了vivian。可是对方一直没有回信。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几个小时,看来Vivian可能真的生气了。


       井然点开邮件,里面的字符让井然有点意外。本应该是英文的内容,如今变成了两个中文字:开门!



  


       叶开拎着还热乎的蟹黄酥下了车。刚走到电梯间,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


       “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呦,今天打扮得挺上心啊?!”罗浮生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叶开,另一边用肩膀撞了撞身边人,“你说,他帅还是我帅?”


       “无聊。”庞嘉白了他一眼,走进电梯。“你们俩到底要不要上来啊?”


       “诶,井然没说今天请你们了啊?”叶开还是不死心。


       电梯门打开。


“他也没说请你了啊?”罗浮生搂着庞嘉率先走出去,“嘿!今天什么日子?”


       身后的叶开小心的护着自己的食盒,一抬头满脸黑线地发现,井然家门口已经等了好些人:路小佳手里抱着一大捧鲜花,旁边是提着大包小包的祝红、长城和楚恕之。他们身后是一个盒装的烧烤架。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大晚上来这里烧烤?也不怕你们老板炒你们鱿鱼?”


       “七只龙珠齐了,可以召唤神龙了吧?”路小佳面无表情地对门里面说。听到抱着玫瑰的钢铁直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堂里一片肃静。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小路,你不是去接管洪兴社了吗?这是走错到那个幼稚园了吗?七只龙珠是什么鬼啊?!”祝红扶着眼角忍着笑说。


       “不是,不是,哈哈哈,我们洪兴才没有这么一号人物,路小佳,从今天开始我可就不认识你啊!”罗浮生已经笑得趴在庞嘉身上起不来了。


       “哼!笑吧,一会儿见了真龙,你们可不要吓掉了下巴。”路小佳说着敲了敲门,“听到了吗?人都齐了,为什么还不开门。我们又不会把你们家宝贝吃了,害怕我们多看一眼似的。”


       “小路,你跟谁说话呢?井然什么时候有宝贝了?”庞嘉虽然也想笑,可是鉴于他目睹过对方的战斗力,还是算了。


“快开门,你前情敌来了!”路小佳看着庞嘉,露出一个坏笑。


       白色的大门终于徐徐打开,门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衬衣和深色西装背心的男人。他用拇指和中指扶了扶眼镜,微笑地看着众人。


       一刻钟以后,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问一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静的客厅里,只有沈巍喝茶发出的细微声响。他放下茶杯,看着没一个敢直视自己的‘战友’们。


       “这是怎么了?喝茶啊?”


       “沈巍!真的是沈巍的声音!”庞嘉拉着罗浮生的手臂晃悠,“真的是他!”


       “是,是。看来沈总的身体好多了?”罗浮生抬起手臂,尽量把庞嘉往自己身后推。


       “嗯,还在恢复中,所以不如从前了。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


       “这是真的?”路小佳还是不敢相信,“大哥,你真的没事了?”


       “嗯,放心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多亏有你们大家在。我今天是特地想谢谢大家,才叫你们都过来的。”沈巍说着看着叶开,“尤其想谢谢你们替我照顾井然!”


       “你听我解释!”叶开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我和井然其实没什么的。我就是看他像个馋猫一样。反正我们酒店的师傅经常做新品,我就想着让他换换口味尝尝新。我真的没别的想法!老大你相信我。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绝对不敢。”


       “你说他像什么?”


       “嗯?”叶开说的太快,也回忆不起来自己都说什么?他求救地看向罗浮生。对方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在摇头。“我,我叫他什么了?井然,井然?哦,不对,大嫂!以后,我叫他大嫂!!”


       “那你介不介意,让我尝尝你们的蟹黄酥是怎么个新口味?还是说你觉得井然就离不开这口?”


       “啊~~我错了!我拿错了,我这就回去让他们重新做。”叶开拖鞋也没来得及换就冲了出去。大门关上的瞬间,客厅的众人纷纷互相用眼神交流,赶快走,不然下一个就是自己。


       五分钟后,卫生间的门打开。井然将长发随意地系在脑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了出来。


       “人呢?你不说人都到齐了吗?”


       “叶开说拉了东西,回去拿。罗浮生和庞嘉说要回去做功课。路小佳说眼睛里进沙子了要去医院看一下。祝红他们三个说忘记带烧烤架子了,改天再来。”


       井然看了一眼沙发边上的烧烤架盒子,“沈巍你到底跟他们说什么了?怎么一回来就这么对朋友?”


       “没关系,他们都理解。”沈巍掩饰不住眼底的笑,准备站起来去拉井然的手。


       “别起来。我这不是来了吗?”井然三两步地绕过茶几,在沈巍身边坐下。“你不是还在康复期间?本来招待这么多人就挺累的,你还一刻都等不了非要今天就把人都叫来。叫来了又把他们都吓跑,你这是图什么啊?!”


       井然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到沈巍的手掌里。曾经略显粗糙但是大而有力的手掌,如今消瘦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了。


       “是朋友不错,但是如果有人敢打你的主意......”


       “沈巍!”井然生气地狠狠捏了他一把。虽然捏完了有点心疼。


       “小然?怎么了?”


       “事到如今,你还这么不相信我?!”


       “傻瓜。我当然相信你。我甚至......”沈巍长舒了一口气,“我甚至在手术前嘱咐他们,如果我真的醒不过来了。就让他们一定要帮你找到一个可以托付下半生的人。否则我就算走也走的不安心。”


       “不要乱说了。你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井然生怕弄疼沈巍,但是还是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是你说的,你说手术成功了。只要好好休息,恢复健康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失踪了!”


       “是,我说的。相信我,这次没有半点隐瞒。只是,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吗?我,我那么狠心。”


       “当然生气!”井然猛地抬起头,“一声不吭地消失,一声不吭地把我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沈巍太自以为是了,居然还装成网友跟我聊天。每天听我说想你,自己却连个屁都不放!今后我要让你好好付出代价!”


       “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任何代价我都愿意。反正我这辈子是赚了!”沈巍说着温柔地将井然拉回怀中亲吻起来。


       “别......”井然发完脾气就好,想起今天早上的疯狂,有点心有余悸。“你忘了,今天早上你一进门不由分说就......你还是病人呢,不要命了!”


       “我是病人,身体是不如从前。不过你好像对我原来的实力有什么误解。”沈巍说着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你,你要做什么?”井然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做什么?当然是拆礼物啦!”沈巍话音刚落,井然感觉自己的发圈被卸掉,柔然地头发从脑后散落下来。面前的沈巍微张着双唇,湿热的气息让井然的发丝在耳边微微颤动。


       井然害羞却无力抵抗,只能看着自己双手被发圈束缚在头顶。


       “你昨天准备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给我过生日吗?我明白,不过既然礼物送迟了,不是要多送一份表示歉意吗?”


       “沈巍!”


       “嗯?”沈巍已经开始在他颈间攻城掠地,听到井然的呼喊,又抬头查看,“怎么,弄疼了?”


       井然咬着唇鼓足勇气抬起头。他轻启双唇咬住了沈巍的眼镜脚,把情欲的遮挡,拆了个干净,然后在他耳边说,“谢谢你回来。我爱你。”


       很多年以后,沈巍养成了随身携带备用眼镜的习惯。有人问起来,他总是一脸无奈的说,没办法,家里的小野猫太调皮了。每次听到他这么说,井然都会在心里暗骂,也不知道是谁乐在其中。